我的茫然让朋友不再追问

我的茫然让朋友不再追问
    又是木芙蓉绽放的季节，那种毛绒绒的淡粉色的花儿在绽开后有很清淡的香味，圆月的夜晚，清凉的风中，木芙蓉的香味若有若无，回忆就会有了开始的理由。　　   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。那时的爱情也像木芙蓉的香味一样清淡得近于无，更因为搀杂着别离之痛，令一段爱情故事的起始转承都有了不一样的情节。在开发区的日日夜夜，至今是我能够想起的最快乐的日子。忽然有一天，我对朋友们说，我要走了，我要去过另一种生活。朋友们的劝告阻止不了年轻的心对外面世界的向往，只有女友沉默着，没有疑问也没有劝说，那时她惟一坚持做的就是每天夜晚，陪着我在开发区的马路上疯狂地走来走去。　　    那时正是木芙蓉花开时候，几百米长的马路两边都是木芙蓉树构成的林荫道。对以后的一切都已说得明明白白，却不知在未来如何安排我们的爱情，这才是痛苦的所在。当相信爱情已经成为内心深处惶惶不安时的一种安慰，一切可以被当作理由的借口都会化为齑粉，并从此消散和沉寂。所以沉默的时候多起来，沉默本身也成了对痛苦和忧伤的一种真实的抵抗。　　    走，成了疯狂的过程，走也成了疯狂的结果。有月光，有凉风，还有花香。多年以后我依然会常常想起当时的情景：女友年轻的面孔，洁白的连衣裙，以及扑面而来的木芙蓉的香味。后来，女友变成了妻子，妻子再变成了前妻，生活的改变常常让人猝不及防，但最刻骨铭心的那些个瞬间，却已经深深嵌在脑海深处，那时的快乐会是一种别样的快乐，那时的痛苦则是一种别样的痛苦。　　    回忆的时候，总是期望依如照片中的自己一样年轻，在岁月的流转中重新把握最可宝贵的东西。　　    但这种一厢情愿的事，终不能如木芙蓉一般，每年定时开放。花艳依旧，花香依旧，而我的心境却早已变得面目全非。那天去前妻现在的家，干净而简朴，多的是各种盆栽的花儿。说起过往也是一脸的淡漠，不过还是记得起那些个木芙蓉花开的月夜，她说，那时每次看着我回宿舍以后，她都要一个人在林荫道边坐一会儿，一个人想想刚才、再想想以后。听这话，心像被什么触了一下，却又无言以对。　　    常常有朋友一脸不解地问起我的离婚，而常常又是我的那种茫然让朋友不再追问，酒还是在喝，却换了牌子，歌还是在唱，但换了内容，惟一无可挽留的是年轻，以及和年轻相伴生的爱情。　　    幸好还没有为往事而后悔，因为过去的就过去了，阅历本身就是一个反复醒悟的过程，既然故事已经开始，那就要有一个结局，或悲或喜。(米青)　　    　　    《中国妇女报》